首页>麟州文苑

【笔架山】二郎山上看神木

时间: 2022-08-02 15:32
来源: 神木新闻网
作者: 梦 野
 

  像登上舞台,秦晋蒙挤着身子,挤出一块热土,挤出蓬勃的季节,挤出一位高妙的表演者,在滚烫的陕北大地上。

  活灵活现的,美意抒发在全身,能抓住人的内心,大名叫神木,天南地北的观赏者,愈来愈多了。从凯歌楼下的老巷里,在东兴街北段的人民广场上,于滨河新区的杨业公园中……但登攀塞上奇观二郎山,在圣境中畅游胜境,神木就别有风味了。

  

  从机场接上我南方的同学,我说:“咱们进榆林城,吃个饭。”途途说:“飞机上吃了。”悦悦说:“不饿,直奔神木吧!”车下高速,我说:“你俩累了,咱到酒店吧。”途途说:“不累不累。”悦悦说:“直接去吧,你说的二郎山,朱厚照巡幸过,同学们记着了,都等了好久了。”途途“哎哟”着:“那个神话怪有味的,神木人挺有情怀的。”悦悦把手捂在鼻子上:“啥味呀?”途途的笑沾着乡土:“嘿嘿,就是梦野诗中的神木味……”

  神木味,仿佛会跋山涉水,从遥远的地方赶来,情怀朴素得都是祈福的身形。天神杨戬,从山西担着两座山,准备放在神木,以遮挡风沙。过了黄河,太阳快要落山了,碰上一个老大娘,惊慌地问:“赶太阳落山前,我能赶到神木城吗?”老大娘忙说:“唉!远着哩,到不了啦!”二郎神激愤地说:“人到不了,我的头也要去!”于是便发了神威,头飞来神木城西,就是香火隆盛的二郎山,长长的身躯化作灵验的天台山。小车慢下来,经五龙口大桥,窗子悠然打开了,滨河大道上,途途说:“神木到处是煤,梦野,这个底下有吗?”我说:“也许是有的。” 悦悦说:“神木人富的,脸上都闪着煤的光亮。”我说:“老同学,这个光亮,还有我们石峁的,从新石器时代照过来的。” 车子更慢了一些,右转在大桥上,穿城而过的窟野河,总把伊克昭盟的消息,带到奔腾的黄河。贴近大地飞翔的二郎山,似乎在我们的提速中,也在提速。看不见它扇动的翅膀,但萦绕的体香,已遍及我们的全身。

  这样的相逢,仿佛从天外来,空灵的感觉一直相伴着。

  古风轻抚的二郎山,是国家4A级景区,在历史的身影中,总露着一种明朝的笑容,武宗皇帝赐名笔架山,大作家陈忠实挥笔题写过。从地藏洞到山神庙,一路向北,殿、庙、亭、阁,抢占领地似的,从台阶上感悟错落,在蜿蜒里惊现奇趣,于险峻中蕴含深意。

  天空越压越低,阴云擦过头顶,风妙手般的,似乎会轻脱人的衣衫,我们顿时有了一点凉意,雨丝裹着泥味,也急急赶来了,身体里的另一种意象,在猛然间升腾。石阶是直直的、陡陡的、窄窄的,感觉有点酸疼时,“仰之弥高”的大横额,把我们的视线抬得更高,定得更久,染得更红。“窟野河畔听风听雨听民声弘众生心愿,二郎山上修禅修道修礼学祈盛世太平”。悦悦说:“多和美啊,幸福的神木人民!”我们看着,就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也不是三个人……这副很有道义感的对联,泼上了初升太阳的暖色,神采飞扬着,不胫走入我们的内心,让人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

  我们旅行的脚步,好似被传说牵引着。毛乌素沙漠中的一只骆驼,途经芹河和窟野河的交汇处,把水喝完,还没有解渴,最后倒在这里,奇迹般的,化作形似驼峰的山体,老百姓就叫驼峰山。而今这只骆驼“复活”了,头昂得更高,眼眨得更亮,步迈得更稳。静静观音堂至高高护国寺,又一峰似的耸立,在这里近观,沧桑的神木古城,一下子抖擞了起来。 旅游,就是从远方寻找到另一个自己。观音堂身后的东石栏,是一个绝好的观察点,大名人贾平凹前不久,就是站在这里的。他问我:“梦野,你常去古城吗?”我说:“常去的,那是我念高中的地方。”他说:“那里有你的青春,那你更是忘不掉的。”

  古城的街道,仍保留着军事屯堡的格局。以凯歌楼为中心,自秦以来,是中原王朝与北方民族拼杀的古战场,城墙、角楼、哨所……我们仿佛看到战马嘶鸣,看到大旗招展,看到翻卷的英雄页张。改革的春风,相伴着神府煤田开发机器的隆隆声,进入祥和的像“小北京”的四合院,越过身藏光阴的城墙。一条微扭腰身的东兴街,以矫健的身姿,手牵着地毯厂、玻璃厂、机械厂、农机场、水泥厂、刺绣厂、铁厂向前飞奔。一条条乡村油路,在烟火气息里无限延伸,农民的腰包渐渐地鼓了起来。 

  奇、险、妙交织的体验,会永远融入旅行者的内心。越走越长,越走越窄,越走越高,发胖的途途说:“我这么重,来了给神木增加负担啦。”我说:“来了好哇!神木的发展劲头,就更足了。”汗水滚落额头的他,似乎屏息的样子,不停地按着肚子。飘逸的悦悦,一袭云白长裙,忽然间曼妙了。下三教殿,经倒座观音殿,出祖师庙,攀玉皇阁,就是绿染驼峰山的前峰了。向北远眺,望不尽的是新世纪神木发展的图景。煤炭的力量,支撑着神木火速向上,城市的发展跨越窟野河,铧山、新村、西沙,产业互促着,阔步的乡村,以鸟鸣的身姿应和着。啧啧称赞中,悦悦说:“你们的医院在哪?”我向南指了一下,又向北指了一下,她问:“还免费吗?”我说:“一直免着了。”她说:“我们也快移居吧。”我说:“那你们来吧,我们这里的惠民政策可好了。”

  昂头的境界,尽在登峰里。在驼峰的后峰娘娘庙上,我们昂得最高。把视线从九龙大道,转入鸳鸯塔大桥,提高至高架桥,长城的墩台,依稀可见。在黄河“几”字弯城市群高质量发展示范市建设中,滨河新区,就是神木发展的鲜活体征。我们强烈感觉到,能源发展、生态保护、综治提升,都跃上了一个新的高峰,神木城市精神,悄然渗透其中。途途手指了一下:“那是什么?”我说:“那是你们姓杨的老营,声名赫赫的杨家城。”悦悦说:“那途途还是去凭吊吧。”途途说:“那咱明天去。”悦悦问:“那北面还有什么?”我说还有草原,还有红碱淖,也大名在外,沙漠淡水湖,全国罕见的。途途急问:“那南面有什么?”我说:“有探寻中华文明起源的石峁,还有传说里杨戬的身躯,在窟野河和黄河间,化作巍巍天台山。”

  神木,何止是神,暮色来临,胜境里,我们都不忍下山。

  本文原发2021年12月10日《人民日报》(海外版),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