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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秘乡魂

—读荒野的《秃尾河史话》随想

时间: 2022-06-16 08:23
来源: 神木新闻网
作者: 焦冰雪
 

  人类诗意地栖息在大地上,知道这土地的神秘,也好奇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荒野的指尖触摸过秃尾河汩汩流淌了千年的水波,于是石峁皇城台边一部宏篇巨制《秃尾河史话》诞生了。 

  厚实的书页,历时三年,共计三十余万字的家乡图鉴,穿越千年,遇见先祖。在这块我祖先贤繁衍生息的热土沧海桑田的前世今生中随岁月的变迁潺潺流淌……这里有一座座山,这里有一条条河,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记录了人文先祖的脚印。轻轻地吟,缓缓地诉,仰望历史,让我们明白了自己是谁家的孩子。这部史话就是秃尾河流域子民千年延续的家谱:这里有秃尾河流域的历史人文,有盛世祥瑞人文之祖的石峁遗址,有传奇硬朗的高家堡风土人情,有雄杰与凡夫正气凛然的史诗节操,更有赤诚地踏访先祖人文历史的求真人性。一字字一句句,文尊“史”字重“实”,揭示真相,还原本真,进而提振了民族自豪感,增强了文化自信,激发了文化自觉。 

  书中无论是精致的摇篮,还是悠远的古国,亦或沧桑的古镇,都规整地介绍了这块黄天厚土上给子民栖身庇护的大量建筑,而座座建筑都厚德载物地承载着朴实乡民的文化信仰。如果说民居承载了乡人的兴衰荣辱,那么随处可见的庙宇则见证了华夏子孙绵延不息的人生百态。在“风雨鸿门寺”中作者有一段深刻的论述:“金钱的诱惑泯灭了人性。市场经济的大潮,搅动了人性中的所有欲望,精神的、信仰的、传统的、伦理的认知全被颠覆——鸿门寺三世佛像遭遇枭首的劫难,又一次让人们警醒。

  文化的摧残不一定都是因为世道艰难,欲望的狂炽才会焚毁一切!”一席话揭开了人性善良的本真被欲望吞噬的原因后果,成人、成佛、成魔往往在一念之间,寺庙却祖祖辈辈警戒招引人们向善的弱德。因三世佛无头,更便于人们在内心世界的自塑,心中有佛则万象为佛,心中隐魔则群魔自现,光秃秃的佛像把大象无形的奥秘有意无意地揭示的淋漓尽致。 

  “在陕北,有山就有人,有村就有庙。村兴即庙兴,人在庙就在。”庙其实就是华夏传统文化植根民心的信仰,是受了一辈子苦和正在受苦的人对美好生活的精神寄托。“万里长城永不倒”是国民魂魄的凝铸,庙立山头就是村民大众的道德陋室,虽乡野十足却淳朴如田畔上的剑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冥冥之中阐释着“人之初,性本善”的祖训,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讨生活的陕北人用锄头写在大地上的道德誓言。 

  河即树,树即人,而庙是树上花。这条“从进入黄河的河口到各个支流源头,恰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的秃尾河,繁衍生息中兴衰荣辱断续有因,传承摒弃最终成硕果。河边一位位坚强隐忍的女性,如殿子堰古牌坊纪念的那位母亲把漫长艰辛的一生彰显成母慈子孝,延续着中华人脉传承中养与育的根本,也冷视着西方文化中“人权”的无力。华夏先祖爱子孙,甘愿“土涌到脖子”仍“鞠躬尽瘁,死而后己”,与西方标榜的“活在当下,自由至上”格格不入,然而奉献与利己一目了然,让人想起某国那段号称“牧歌式的西进运动”。 

  《秃尾河史话》厚重的知识和文化底蕴深绵的方言引领着陕北人叩响先祖神秘的魂魄。四合院“是中国传统文化天人合一、 

  中庸中和、中轴对称、阴阳方正、周正规整、前后呼应、承转启合、长幼有序、内外有别等文化理念的综合反映”。一席介绍,把中国传统文化的儒、道、释揉为一体,纵横捭阖融汇贯通,多范围、多角度、多层次地展现了黄土高原依秃尾河衍生出来的思想、文化、饮食、建筑、婚丧、节日习俗等,包罗万象却不冗杂,也毫无陌生感。这与现在一些文学家所宣扬的文字的陌生化完全不同,他就是要用熟悉的语言、文字、物件、事件唤起你对这块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与人民的再次回生,然后释然承认血脉的一体,从而爱上这块土地。“一捻捻”“格堆带帽”“打火塔”“围灰尘”……信手拈来。而“‘立起骨石’是照耀男人不屈奋进的试金石,是拼搏中挺起脊梁的提神药,是愈挫愈奋的里程碑。”长辈语重心长的一声警告,让人产生壮土断腕的勇气!这种具有浓郁生活气息黄蒿葛针烟火味的方言,生动形象,与厚实的土地一脉相承,流淌过语言历史的长河,积淀出浸润在骨子灵魂里的傲气血性,让人为之震悚,进而产生无穷的力量,一代代绵延生息如DVA般传承下去,“嘲”下去。 

  如果说“陕西最中国”“古镇最陕西”,那是否“史话最石峁”?荒野老师深邃的洞察力与深厚的文学笔力解密了先祖的密码,让秃尾河畔每一处景观、每一个物件、每一次活动、目之所及、耳中所闻、口中所食都贴上了条形码,找到了祖宗,绘出了根系,牵出了脉源。是抹去文化自卑后产生的坚实的地域自信文化自信,而这种自信正是伟大的民族自信之根本。 

  都说用一分钟看懂真相的人和用一辈子看懂真相的人,过的是不一样的人生。我用数月读懂这部扛鼎史话,找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人生,犹未晚乎?